那時,我們正年輕

2021-06-10 02:27:58 字數 2878 閱讀 5064

那時,我們正年輕

——願天下有情人一起唱情歌

那一年在水利連,我們剛剛中學畢業,是一群青春年少、情竇初開的追風少年。幾十個大姑娘小夥子,同住乙個大集體宿舍。大通鋪、對面炕,每天說不完的親情、友情,道不盡的壯志豪情,數不清的愛情故事。

由於男女舍只隔了一層土坯,調笑打鬧、沒事起鬨的事兒在所難免,這給單調枯燥的勞動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由於清一色的學生娃,共同的勞動,共同的環境,共同的生活,給我們接觸異性的機會,碰撞出點火花來也實屬自然。

我這裡給大家講述的,是在那個遙遠的年代裡,有始無終的愛情故事。

一、樁子

樁子,虎頭虎腦的農家後生。

樁子個頭不高,身材粗壯結實,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一頭根根直立的板寸,彰顯出蒙古漢子的粗獷和豪爽。他高興時喜歡唱歌,沒事兒時喜歡吹牛。那個時候,晚上躺在床上,只能偶爾聽聽廣播,侃大山,吹大牛,是我們男孩子的首選。

對我們來說,吹牛是要有資本的,而樁子的最大資本,就是在他的家裡,有乙個漂亮的女朋友,這對那時的我們,覺得非常的了不起。後來,慢慢說的多了,聽的多了,也有機會見到了。樁子的女朋友,確如他講得那樣,美麗、大方、自然,讓我們這幫毛頭小伙兒,不覺得眼前一亮。

女孩兒名叫繼英,是借了姐姐的光,才被招工進場的。原來,女孩兒的姐姐,在場裡的牧點兒工作。有一天騎馬進村時,突然從柴火堆裡,鑽出來一頭老母豬,讓受驚的馬失去控制,把姐姐重重地摔在地上。本來,騎馬受驚失控,是經常發生的事兒。不巧的是,姐姐頭部落地的地方,有乙個拳頭大小的石塊兒,在外力的巨大衝擊和石頭的強力碰撞下,造成了姐姐的不治身亡。為了給死者以安慰,經場裡研究同意,讓女孩兒進場頂崗。女孩兒由此改名繼英,表示繼承姐姐未竟的事業!

由於繼英進場時,其不俗的氣質、優雅的身姿、花一般的年華,吸引了眾多男青年的注意,也讓樁子媽動了心思。於是,她採取了親情攻勢,小恩小惠拉攏,請客送禮吃飯,先是讓繼英吃在家裡,後讓繼英住在家裡,儼然成了樁子的家庭成員。可是,樁子媽的這些動作,都是為樁子的哥哥打算。原來,樁子有乙個哥哥,在很遠的地方工作,只因路途遙遠、交通不便,兩個年青人從未相見。

其實,那時的繼英也有想法,覺得弟弟長得還行,相信他的哥哥也不會差。可見面時才發現,樁子的哥哥長相太過一般,讓她從心理上沒法兒接受。可是,長時間吃住在樁子家,所謂「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無奈的選擇了弟弟,成就了一段別人看似美滿的姐弟戀。

當然了,缺乏必要的感情基礎,也是他們日後情變的根源。

二、寶兒哥

寶兒哥比我年長,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我們倆鋪挨著鋪,經常的嬉笑打鬧,不時鑽進我的被窩,用體溫互相取暖,共同抵禦冬日的嚴寒;我珍藏的一枚印章,上面鐫刻著我的名字,那是寶兒哥探親時,送給我的小小禮物;可這樣的親密無間,卻在不經意間被疏遠了。後來寶兒哥神秘地告訴我,那段時間他正在熱戀。

寶兒哥的夢中女孩兒,雖然形象氣質不錯,卻有著不堪回首的過去。原來,女孩兒戀上了有婦之夫,還曾為他懷孕墜胎。這樣的不齒戀情,不為主流社會所認可。她那早年參加革命,曾經流血負傷的老情人,因為特定的歷史原因,被視為卑鄙無恥道德淪喪,被單位開除了公職。而來到水利連的女孩兒,因為人們熟知的過去,倍受大家的岐視和白眼。

儘管寶兒哥一再強調,不在意女孩兒的過去,可就是女孩兒自己,也不願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所以,一旦有了合適的機會,她就毫無猶豫地遠走高飛,去了乙個非常遙遠的地方。

三、香姐

香姐很潑辣,也很豪爽,她上來狠勁,敢掄菜刀,敢拍板磚,嚇得我們這些毛頭小夥子,乙個個躲得老遠。

香姐在食堂工作,洗碗洗菜做飯,賣菜賣飯收錢,這與人打交道的活兒,其實很不好幹。可到了香姐這裡,一切都乾坤倒轉。只要她在賣飯,所有的人都很老實;如果她的眼睛一瞪,那就活該你倒楣;如果她把你的飯盒扔出來,那你今天就別想吃飯!

可爆脾氣的香姐,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間溫柔起來,這讓習慣於橫眉立目的我們,確實有些不大習慣。有知情人告訴我們,香姐看中了楓哥,是愛喚醒了她的柔情,熱戀中的她看誰都比較順眼。說起楓哥的容貌,絕對是潘安再世,有奶油小生之嫌,如此的風流倜儻,很容易贏得少女的芳心。

如果說,楓哥看上了香姐,不如說他嗅到了飯菜的香甜。也許我這麼說,朋友可能不大相信!在那個物資短缺的年代,炊事員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她手裡的乙隻碗,一把勺兒,直接關係你的肚皮,能不能吃飽吃好,能不能用有限的鈔票,換取最大的利益和回報。我想那時的楓哥,或許也是這樣考慮的。

所以,這種帶有功利色彩的愛情,注定它是短命的。

四、年輕的代價

那個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了。

年輕,讓我們無私無畏;年輕,讓我們活力四射;年輕,是我們的最大本錢。正因為年輕,讓我們對甜蜜愛情,對未來的婚姻家庭,充滿了激情和幻想。我們不懼怕失敗,我們有大把的時間。

因為年輕,對異性充滿了神秘。有次我去女生宿舍,隨著「鐺鐺鐺」的敲門聲,裡面響起了甜美的聲音,「請進」。可是,當我推開房門時,裡面卻是一片驚恐,好像遇到了地痞流氓,嚇得我落荒而逃!那時候我真不明白,大家都一樣的人,有什麼必要搞得那樣緊張,防男生有如防賊呢?我想,女孩子是太過敏感了,有哪個**會那樣文明,有禮貌地敲敲門,等著你請他進去呢?

因為年輕,我們的愛還很盲目。或者說,我們那時所追求的,是新鮮刺激、異性情調,對愛缺乏最起碼的了解,對異性缺乏最起碼的尊重,不知道愛是多麼高尚的情感,不知道愛是一生一世的奉獻。而愛的雙方,對相應的義務和責任,承諾和兌現,缺乏必要的思想準備。雖然有錚錚誓言,說愛到海枯石爛,可在嚴酷的現實面前,卻是那樣的脆弱不堪。

因為年輕,我們的愛沒有未來。或感慨於偉岸的身材,或崇拜於瀟灑的風度,或鍾情於不俗的容顏,或者只是心中喜歡,還遠遠說不上愛,就匆匆地下了結論。殊不知,愛不是簡單的你情我願,愛還要講門當戶對,要有充裕的物質條件;社會在飛速發展,我們有誰能預見到,雙方的未來和前途,會永遠站在同乙個起點,不會發生巨大的改變呢?

最重要的,是我們太年輕了,愛情的路很長,愛情的路也很遠,誰也不知道愛的雙方,會經受什麼樣的考驗?所以,過早的墜入愛河,是感情上的不負責任。而盲目衝動的情感,難以經受時間的考驗,讓愛的雙方飽受折磨,可能付出慘痛的代價!

回首往事,熱血難平,心潮激盪。那一幕幕人間悲喜劇,生動鮮活好像就在昨天。我願天下有情人,都能相親相愛,都能攜手相牽。風風雨雨在一起,譜寫一曲愛的歌謠。

那時,我們正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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