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何處歸依

2022-02-19 08:46:34 字數 3564 閱讀 9831

何處歸依

又是乙個無眠的夜,霽蜷在沙發一角,像乙隻受傷的小狗,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乙個人,只是她乙個人,望向窗外,奚落的幾顆星眨著孤寂的眼睛,霽依然只是望向遠方,一輪彎月,月尖的斜上方有一顆星,閃亮奪目,在遼闊又寂寞的夜空這樣的配合是那樣的默契又是那樣的令人陶醉,令人嚮往,令人心碎。霽不知道有多少人為此景沉醉著迷,只是自己已經陶醉了十幾年。世俗的世界依舊霓虹閃爍,車燈像伊甸園中接受了懲罰的蛇疲憊的向遠方緩緩移動。

霽喜歡高處,於是住在了這套公寓的頂層,地面上人味太重,虛偽太多,空氣太沉,於是她逃到半空,獨自欣賞午夜手中這慢慢公升起的煙霧,嫋嫋娜娜公升騰入空,燈光很暗,煙霧顯得尤其美麗,妖嬈。几上依舊半杯紅酒,霽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愛上了這份寧靜,這份寂寞

指尖游回在杯口,酒中,一些人來了又走了,霽看到有人哭了,又笑了

脫掉日光下的面具,霽面無表情,沒有一絲痛苦,也沒有欣喜,只是望向夜空,再看著煙霧裊裊公升空

霽有乙個溫暖的家,曾經,她很小時就坐在父親腿上聽三國,三國裡發生的事情就像是鄰家的故事,也像如今坐在沙發裡霽的昨天的故事,專職太太的媽媽是那樣的高貴典雅,處理事情是那樣的盡善盡美,如果不是父親的白血病在晚期被發現,家裡的支柱在一夜之間崩塌,霽的生活也會是幸福的吧。

霽的繼父也是商界顯貴,只是在繼父進家之前霽不知道,商界是怎樣的世界,商界的人物也可以這樣的豐富。當繼父深夜潛進霽的房間時母親正在熟睡,喝完含有安眠藥的水後很深的睡了,於是霽的掙扎,撕心裂肺的哭喊,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是送入了夜空,留在了無數個夜裡的夢中,剩在腦海裡的只是床單上那朵盛開的血花,和繼父走時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個處啊」,那時,霽十七歲。

母親沒有過多的話語,霽拿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很安靜的離開,父親的**,那本三國,還有那張冰冷的裝有兩百萬的銀行卡,母親是希望這樣的吧!母親是那樣的渴望高貴與安靜的繼續,那雙裝滿智慧型與計謀的眼睛怎麼會看不穿世間一切的齷齪與骯髒。霽沒有忘記,小時候繼父就進過自己的家門,只是那時的房間還是屬於自己的生身父親,霽在門縫裡看到了兩個人赤裸裸的放肆的碰撞,呻吟…… 很快,很快,現在一切的障礙都清理乾淨,自己也安靜的離開。一年後,霽聽到了母親自殺的訊息,是繼父和另乙個小有名氣的明星結婚的那天,很想哭,只是沒有了眼淚

霽經常去的那間酒吧叫「純粹」,在乙個很寂寞的地方有著不具備吸引人的一切條件,但裡面卻是別有洞天,紅色的紗簾給了人們現實世界的神秘,又看到了世界的真實,霽可以聽到各個時期的經典**,可以看到人們在不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華,儘管有人唱歌是跑調的,儘管有人跳的舞是很不夠水準的,但是那掌聲說明的盡是真摯與幸福滿足,儘管霽的心已經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但是內心裡卻抵擋不住對陽光的渴望,為什麼,霽不知道。

有很多事的發生都是不知不覺的,霽還是來了,只是這次她聽到了三國的字眼,一時間霽的眼睛濕潤了,最後忍不住回頭時,看到了那雙天使的眼睛……..那晚,霽去了莫林的住處,霽已經說不清自己的住處,霽真的醉了,一直在低聲呼喚著呼喚了已經六年的父親「爸,爸你在**,爸,爸,你回來吧,我想你……」一次次的呼喚,一次次的吶喊,天上的爸爸聽不到,他在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嗎?把霽好好的放到床上的時候天已經變成了寶石藍,只是莫林毫無睡意,她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像是乙個謎,但卻是那樣的讓他著迷,像是上天給他的任務,好好的照顧這個受過傷的女人,霽夢裡一直留著淚,莫林把霽輕輕的攬入懷裡,拍著她輕聲的一遍遍的說「不怕不怕」直到看到霽臉上的平靜,直到霽的手心開始溫暖

霽醒來時,房間裡沒有人,餐桌上放著莫林做的早點,霽終於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家,這是一套單身公寓,卻很溫馨,充滿陽光的味道,霽拉開窗簾,大大的落地窗迎進滿屋的陽光,很溫暖,很舒服,霽坐在窗子旁邊,點燃了一支煙,看著外面的世界。莫林帶著洗漱用品進了屋子,看到霽的背影,心裡不由的一疼。

「醒了」林說

「謝謝你」霽起身,看著那雙天使的眼睛,愣了一下,掐掉煙「不好意思,我……」

「沒有關係,睡的還好吧,我買來了洗漱用品,不知道你用什麼牌子,隨便買了一些。」莫林有些緊張了,但是滿臉的陽光讓霽感覺到溫暖。

「不用了,我回家了!」

沒有過多的挽留,莫林知道,霽需要安靜,她是只精靈,受不了人間的俗氣,需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窗外的月亮和星星的距離似乎近了一些,霽端起酒杯走向窗子,看著很遠的地方,她確認父親在的地方,她想告訴他所有的一切,只是不知道父親睡了沒有?

什麼是愛,霽不想知道,只是當莫林在「純粹」為霽唱yes i love you 的時候,霽笑了,帶著眼淚,那夜霽帶莫林去了自己的世界,霽喜歡靠在莫林身上的感覺,像是投入了大地的懷抱,霽喜歡睡覺時有莫林在身邊,沒有噩夢沒有恐懼,莫林會笑笑對霽說「看你多像乙隻小狗」,霽喜歡莫林在身後抱著自己兩個人一起看夜空,霽會把自己鍾愛的「星月組合」指給莫林看,霽喜歡莫林的笑話,莫林對現實世界的愛,但莫林知道霽是精靈,精靈的心不會被世俗輕易的融化,莫林等待,對莫林來說那是最美好的!

霽從來不提自己的過去,那段被無數次揉碎又自動拼湊起來的回憶似乎已經被塵封,霽希望這一切會過去,只是內心偶爾的刺痛會提醒霽路還有很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雨夜,莫林終於忍不住問起霽的往事,儘管一直在用心的迴避,儘管一直在用心的維護這個屬於霽的秘密,只是想對霽了解多一點而已吧,只是無心的話吧,霽,沉默,長時間的沉默,然後像是噩夢初醒,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盯著莫林「你走吧」於是不再言語

霽知道莫林屬於另乙個世界,那個世界裡充滿陽光與快樂,而自己總有一天是會離開的,於是她把每一天當作最後一天來過,莫林每次離開之後,霽會偷偷的掉淚,沒有莫林的夜,霽會一夜無眠,喝酒抽菸看夜空

直到莫林把霽硬生生的毫無預兆的帶到自己家見父母,霽下車的那一刻,以為自己成了童話裡的灰姑娘。「爸媽,我們回來啦」莫林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與激動,他相信這一刻將會是自己與霽的有乙個開始,該是讓霽有個依靠的時候了。空間的逃避逃不開上帝的捉弄,進屋的那一刻霽跌倒在地上。在夢裡喊了無數次的名字此刻卻如魚刺卡喉,積攢了幾年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霽想喊卻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力氣,似乎自己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莫林看到此刻的情景一把把霽抱在懷中,看著霽盯著的前面的人,卻分不清霽的眼神,有不解,有從未見過的愛,有恨……

「為什麼?」霽死死的盯著前面的人,發出一聲細弱游絲卻又力頂千均的詢問!

「爸!」莫林看著倒在沙發中臉色蒼白的父親問道,卻似萬箭穿心。

「爸?哈哈 爸!爸,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你說你說啊!」霽歇斯底里的喊著,多少年來積壓在心裡的愛心裡的恨,積壓在心裡的寄託心裡的夢一剎那間徹底崩潰!

其實霽的父母沒有愛情,一切都只是為了門當戶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霽的父親愛著自己下鄉時遇見的乙個農村姑娘,她的淳樸善良讓他久久不能釋懷,讓他沒有感受到過第二次愛情的滋味,即使有了女兒的他依舊不能,霽的母親出自書香門第,但是從小千嬌百寵長大的她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擁有所有女人羨慕的美麗智慧型和心計,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卻對自己視而不見,於是她和自己老公生意上的合夥人發生了關係,這個男人就是霽後來的繼父,以為這樣會得到心裡的平衡和快意,但是當她發現真的把空虛無助的心寄託在這個男人身上時,一切都步履維艱,特別當她發現自己已懷有身孕,而夫妻都知道是別人的時,霽的父親很平靜,因為內疚,因為無奈,因為……這個孩子就是霽

於是霽的父親把那個農村的姑娘接出了農村還有那個出生時自己不在身邊的兒子,他的名字叫莫林,把他們安置在了另乙個城市。

白血病是假的,死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霽默默忍受的痛是真的,那個禽獸父親的那一夜,母親對自己愛的報復甚至加上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霽走出房門,投入無邊的黑夜,莫林站在原地,房子在旋轉,生活在旋轉!

霽走了,像上次一樣安靜的離開了,帶走了自己在世界上所有的氣息,來到了這個在地圖上沒有見過的城市,沒有共同的語言,沒有親人和朋友,沒有愛情……只有午夜的月亮,午夜的煙霧伴著自己不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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